做媒当然是玉成好事的意思,做棒槌也很好理解,就是棒打鸳鸯。
不过“棒槌”是句骂人的话,乐善即便想请他“棒打鸳鸯”,此刻也绝不敢说出口。白廷生这么说,便等于是叫他绝了这个念想。
话题既然挑破,便没什么顾虑了,乐善唉声叹气,把他家里这门“丑事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。
原来前几日白廷生连带李良等人被抓,这是一遭大新闻,不仅在府城引起宋老织造那般的轰动,就连赤岗集也很快听闻了风声。
最早在赤岗集传这话头的,就是白廷生的老熟人:福成客栈的掌柜老金。
风言风语传了开,白廷生连带下属二人犯案证据确凿、皆将绞首的谣言也不胫而走,住在赤岗集的乐家妹子,自然也就晓得了。
乐善虽然也着急上火,可他知道自己东家的本事,况且还有齐四从中斡旋,想来实情不至于坏到传言的地步,因此作为当局之人,反而比较乐观,抱定了静待其变的心思。
按道理说,他这番见解是极有先见之明的,因此他每天只是上、下午到府署门口等几个时辰,到点也就回家。
谁知正是他这些动作,愈发增加了小妹的误解,以为事情已经真的迫在眉睫,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,这种时候,人的真情才显现出来!
就是在第三天晚上,乐善一回到家,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,小妹一定要他带着去大牢,非见到李良不可。
而且听她的意思,仿佛要在牢里拜堂成亲,当场嫁给李家小子!
“这丫头自己不嫌丑,可也不想想我乐家的门风,全叫她给丢尽了!”
乐善说到最后,痛苦地呻吟一声,干脆便蹲在了地上,抱头叹气,好像从此刻开始,他已经没脸见人了。
听到乐善的妹妹居然是这等有情有义,又敢爱敢恨的奇女子,白廷生大感惊叹,敬佩之余,心中很快打定主意:非要让乐善出这份谢媒钱给自己不可!
念及此处,他因佳节将至而引发的惆怅、思念便暂时抛到一边,笑吟吟地问:“这件事,除了我,还有没有别人晓得?”
“没有。”乐善很快说,“这种事对你都难以启齿,我怎么有脸到处去说?”
“那不就行了。”白廷生表现出很轻松的样子,“既然没人晓得,那还谈不上丢脸、丧门风嘛,你又何必愁成这样?”
乐善一愣:“可是早早晚晚,还不是叫人知道?”
“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肯不肯做成这门亲呢?”
“这……”
乐善是真没了主意。
从前他瞧不上李良,是因为这小子空有一副好身板,却游手好闲,不成个气候。如今他再不能说李良游手好闲了——他俩同工同事,说李良游手好闲,不就等于在说自己?
不过人对人最怕就是有先入为主的偏见,他对李良的坏印象已经形成,要想把这种看法逆转过来,非得李良做一件令他刮目相看的大事不可。
这就是疾风知劲草的意思了。
可李良在大牢里被狱卒打得半死,躺在床上不能动弹,即令疾风来了,他最多只能做个墙头草,又怎么叫人刮目相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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